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旅游小记:絮絮叨叨说丽江
(一)快乐的旅行
2004年5月21日上午,我从昆明飞到丽江,直到25日上午离开,在丽江小住了四天。
在丽江的短暂旅游生活是在飞机降落以前就开始的,因为我在飞机上看到了玉龙雪山。仿佛要让没来过丽江的客人能更清楚地欣赏丽江的风景,飞机特意围着玉龙雪山绕了一个圈。我的位子恰好在这个圈子的内侧,能清楚地俯瞰玉龙雪山的英姿。而我因为阳光太晒,刚刚才从另一侧换到这一侧,不然就看不到了。在汽车上,来接我们的司机说,丽江连续下了很多天雨,我们来的这一天才放晴。一系列铁的事实证明,我的机缘总是很好。
从第一天灿烂的阳光开始,就注定了这是一次快乐的旅行。
旅行分为两种,一种叫做travel,舒服指数较低,而探险指数较高(通常被人们称作“驴行”);另一种叫做tour,舒服指数较高,而探险指数较低(旅行社组织的都是这一种)。丽江之行显然是后者,比较舒服又没有什么危险的那种。虽然我是一个travel爱好者,但这并不妨碍我对tour的欣赏,因为travel是向下兼容的,能吃苦的人同样也会享福,但反过来可能就够戗,因为很多人只能享福。同样地,尽管丽江是无病呻吟的小资们蜂拥而至的大本营,但这并不妨碍我这个反小资革命者用批判的眼光去欣赏它,所以,我不会拒绝去丽江。
(二)舒服的酒店
驴行生活住帐篷的经历甚至使我对我的五星级别墅生活格外珍惜,连睡觉都舍不得,觉得那是浪费,应该在宽敞的客厅里打滚才过瘾。我所“下榻”的丽江官房大酒店,被称为“滇西明珠”,据说是云南最好的五星级酒店,由昆明的官房集团开发。丽江官房大酒店并非是像普通酒店那样的高楼大厦,而是个度假别墅区:庭院中有很多连排小楼,不高,只有三层,小楼外面是花园。我们住的这种别墅,每户有四个标准间,二三层每层两间,一层是客厅,客厅里不仅可以喝茶、看电视,还有台能上宽带的电脑。
跟传统酒店的服务不同,这个酒店把客房搞得像家一样,每“家”都有一个管家照料客人的起居,她们白天穿围裙,晚上就换上民族服装。我们的管家叫文佳慧,是个温柔漂亮的小姑娘,只要你在客厅一落座,她就会把茶水递给你,很体贴。她会担心客人没带房卡等门到很晚。早上我们从楼上下来时,她已经把可口的早餐做好了。你想吃什么?面条、稀饭、牛奶、香肠、面包、煎蛋、丽江粑粑、还有现炸的一些小点心……什么都有,“总有一款适合你”,简直就是对客人的所有饮食习惯进行全方位包围,让你连说“不爱吃”的机会都没有。你甚至可以像在家里一样穿着睡衣吃早餐,不必梳洗整齐以后拿着房卡和就餐券下楼,去跟一大群人一起吃早餐,排队等着煎鸡蛋或煮面。总之,管家带给客人的那种温暖的感觉,要比传统酒店里穿着职业装的服务员更好。翻看房间里的宣传册,发现包括总书记、总理在内的很多贵宾都在这里下榻过。
21日入住官房大酒店之后,下午我们便开始了走马观花式的旅游。之所以说“走马观花”,是因为时间很有限,在四天里游览了丽江古城、玉龙雪山、束河古镇和香格里拉等地,还看了几场演出,这样的“高效率”,想不走马观花也难。但我在丽江古城花的时间最长,大概有一个下午、一个早晨和两个晚上都“泡”在丽江古城的大街小巷里。我的同行者说,晚上看见我在古城转悠,早上还看见我在古城转悠。我信誓旦旦地说,我真的睡过觉了,无奈我只有一套衣服,所以看上去像一直没睡觉。
(三)颓废的丽江
丽江实在是一个适合停下来住几天体验“发呆”文化的地方。发呆,就是丽江生活的精髓。无论建筑是新是旧,无论风光美与不美,所有外在的东西,对于讲究精神生活的丽江来说,都不是最重要的,丽江并不是一个徒有虚表和华而不实的地方。
在丽江,“发呆”被当作一种时尚的生活态度,当然,它并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游手好闲,而是都市小资们在受了什么刺激以后选择休闲的首选避风港——选择这种发呆生活的人们,其实内心里是极丰富的,物质上倒不一定富有,或者说不再追求更富有,总之与物质无关。据说留在丽江开店的很多外乡人并不是为了在丽江赚钱,而是为了叛逃自己原来的生活。
我在丽江发呆时,感受到两个字:颓废。过客们只需稍稍一嗅,就不难闻到丽江的空气中弥漫着的颓废气息,那是小资身上特有的气息,正如时下流行“忧郁”一样,颓废在丽江也很受欢迎——如果你显得很颓废,那你一定很酷。至少在丽江穿破烂牛仔服的远比穿笔挺西装的人更酷,后者更适合写字楼,而不是丽江。从灯红酒绿的酒吧里,从另类手工艺者的小作坊里,从留着长发、蓄着胡须的艺术家或伪艺术家的眼神里,你都能看到颓废的影子。但那些颓废的人又往往多是有文化的人,即所谓知识青年。他们中有很多“行为艺术家”,换句话说就是比较怪异。
我猜想,内心世界或丰富或扭曲的极至,在某种压力下可能会走向颓废,我常常这样判断,也许有一天等我的文化积累到了一定的程度,或者一旦被扭曲,我也会逃到丽江去。当然,我并不认为颓废就一定是一个贬义词,丽江之美,恰恰就在于它的颓废美,如果你偏要为它涂脂抹粉,人为地让它显得意气风发,那反而会很俗。
在一本书里,这样介绍丽江:“一片东倒西歪屋,一伙破烂溜丢人,就有本事叫你反认他乡是故乡。”看,这就是丽江,一个极诱人的温柔的陷阱。幸亏我意志坚定,在没有陷进去之前得以快速脱身,不然也难免中了丽江的美人计。倘若掉进那个浪漫的温柔乡,对于一个强烈反小资的革命者来说,无异于奇耻大辱。不过,说老实话,直到现在,不想上班只想发呆的那种痒痒的诱惑也没有在脑子里彻底消失——丽江绝对是一个动摇和瓦解革命意志的地方,在那个好玩的地方你不可能不在流水小桥边坠入滚滚红尘,你没有那个定力,我保证。
(四)半途而废的“艳遇”
当然,对于传说中的艳遇,本革命者即使不主动期盼,也是不会拒绝的。人们说,到了丽江,一件事是发呆,另一件事就是艳遇。不过,既然称作“遇”,那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,无奈我在这方面的机缘就没有这么好,大概是因为我不够颓废也不够酷的原因吧。
能勉强称上“艳遇”的只有一次:我在四方街拍夜景,一位路过的外地美女游客请我帮她拍(很奇怪她只有一个人),我看见她的数码相机放在AUTO档,就顺手调到快门优先,延长曝光时间到3秒,然后装在我的三角架上,接着打开闪光灯,让她站好不要动,用2秒自拍按下快门,这样人物在闪光灯下清楚了,背景在长时间曝光中也清楚了。这一系列“夜景人像模式”的调整动作是下意识完成的,本没有炫耀的意思,不过那位美女看过照片后惊喜得连我都不好意思了:她兴奋地说,她的相机从来没有拍出过这样漂亮的夜景。听到夸奖,自然是心花怒放,请原谅我是个俗人。不过还好我的俗只是在内心里,表面上还是假装很酷地说“过奖过奖”然后道别,而没有趁热打铁聊下去,然后再索要对方的联系方式,那可就真俗了。
另外一次“艳遇”是我主动发现的:在著名的樱花屋酒吧旁边有一间设计和手绘T恤的小店,店主是个打扮很奇特的美女,她身穿黑粗布“疙瘩派儿”,头戴黑色贝雷帽,梳辫子。这种“奇装异服”,就算不是艺术家也像个艺术家,而且是学美术的那种,很酷的样子。当时她正在忙着跟人说话,我举起相机,又觉得偷拍不合适,就问道,我想给你拍照,可以吗?她说可以,然后又接着忙。我匆忙中照了一张,后来在路上看回放,发现照片虚了,因为当时屋里光线不好,我没带三角架,也没开闪光灯。往回走时,又经过她的店,她抬起头看到我,我说,没照好。她很大方地说,那就再照嘛。然后她抬起头,看着我打开闪光灯的相机和我的窘迫样子,很灿烂地笑起来,我连忙按下快门。
还有一次人物肖像拍照,是在一座民居门外,那是站在墙角里的一个小姑娘,和我女儿差不多大,穿得很干净,人长得也很漂亮,一笑脸上就有酒窝。我看到后一下子就很喜欢她,心里想,这样漂亮的小姑娘,我不拍照我简直就该把相机扔了。当时我就跟小姑娘说,让叔叔照个相吧。开始她很腼腆,后来在叔叔的动员下还是同意了,而且拍照时笑得格外甜。拍完了,我问她,你是纳西族吗?她点点头。和我一路见到的很多纳西族美女一样,没想到纳西人竟会这么美丽。
(五)关于丽江之行的其它
除了说说我自己对丽江文化的感受,有关丽江其它的话题,譬如关于丽江历史和丽江风景的介绍,已经有太多的资料可以参考,我就不在这里废话了。但是,关于旅游,我仍想强调的,是丽江的一个致命缺点——人太多。作为世界文化遗产,那里显然早已经不是纳西人的丽江,而是全世界游客的了,特别是中国的,因为中国有13亿人。我担心,用不了几年,丽江也将成为第二个周庄。周庄之所以为游客诟病,并不仅仅在于其商业化,更在于摩肩接踵的人群。究竟丽江能有多大的容量?反正街上密密麻麻全是人。我问司机,丽江何时是旅游旺季?司机说,每天都是。
除此之外,我所能呈献的是大量的照片(此行照了上千张之多),虽然不够专业,不过巨俗的经典之处我也都拍了一遍,也许各位早就见过了。不过,我能拍照到人少的镜头,确实非常不容易,不是在很晚的时候,就是在很早的时候,要不就是拦住人群恳求“请等一下,给我两秒钟”。
在丽江,除了古城,几天来欣赏到的几场民族歌舞,譬如第一天晚上在东巴宫的纳西古乐,以及第二天晚上的纳西舞宴,也都拍了一些。其它所到之处也拍了很多照片,譬如束河古镇(这个小镇人比较少,我喜欢)、玉龙雪山,最后一天还“快进快出”地去了一趟香格里拉,但没有时间去虎跳峡了,据说没什么意思。
哦,值得一提的是,最后一天从香格里拉回来时,住在了丽江古城内的小客栈里,晚上更方便出去逛街拍照(特别是酒吧一条街),直至深夜。至此,整个丽江之行算是基本圆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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